浩发针织工在工作。资料图片

在东莞大朗，由福建企业家吴记中创办的东莞豪发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发针织”)，数百名工人正坐在纺织机械前，加工一件件出口英国的服装。在曾经生产世界1/6羊毛衫的大朗镇，像豪发针织这样从事羊毛针织的企业有上千家，其中被规范的企业有100多家。

但是吴记中的心思已经飞到了千里之外的柬埔寨。“******缓解的时候，我也会去柬埔寨。”吴记中说。

这是因为近年来，随着国内劳动力成本等因素的增加，东莞大朗纺织服装企业的生存压力与日俱增。

在大朗深耕多年的吴记中，对当地劳动力因素的变化深有感触。据他回忆，2018年以前，镇上1000人以上的企业很多，现在300人以上的企业可能不超过10家。在企业内部，最年轻的工人也是“80后”。

缺的不只是一线工人。在专营电脑绣花机的东莞卫玠电脑绣花有限公司董事长刘升翔看来，纺织服装行业仍然需要技术人才的支撑，但如今技术人才越来越难找。

于是，越来越多的大朗纺织鞋服企业开始将目光投向劳动力更为廉价的东南亚，甚至拉美和非洲。其中，不少企业在商会的带领下，“抱团”出海。

吴记中透露，在东莞福建商会的带领下，连续三届会员企业赴东南亚考察。目前已有六七家会员企业在柬埔寨设厂。

“由于羊毛衫工艺复杂，羊毛行业‘走出去’的进度其实相对较慢。工艺相对简单的牛仔裤早已转移到非洲和南美生产。”吴记中说。

纺织配套企业也走上了产业转移之路。例如，刘升翔在越南开设了一家工厂，为在越南建厂的纺织企业提供服务。“一开始有10台机器。后来订单越来越多，我们就慢慢加了。”刘升翔说。

行业开始东南飞，大朗纺织服装企业如何适应新形势？吴记中选择了“两条腿走路”的战略，即充分利用各自的优势资源，同时加强国内和国际布局的竞争力。

在国内，豪发针织保留了采购部和供应链，同时加快了研发；d平台，其产品已经转向小批量和高端产品。通过建立一个研发中心。d平台，企业希望提升开发能力，进一步把握核心客户；在国外，浩发针织计划先引导技术人员出国，高薪培训当地工人。“从深圳飞到柬埔寨需要两个半小时，和他们从湖南四川老家上班的时间差不多。他们可以教完当地人再回来。”吴记中为技术人员想出了一条“出路”。

2022年，产业转移浪潮进一步加快。一些国外客户在给吴记中下订单的时候，就已经提前为他规划好了未来三年的国内外产能配置比例。比如今年20的产能在国外，明年提高到40。对此，吴记中也将加快海外产能布局。

他的仁学观

产业转移是经济规律的结果。

周其仁

不要以为产业向中国转移就好像结束了，产业还会继续转移，这是经济规律的结果。十年前，我去美国沃尔玛，发现很多衣服不是“中国制造”，而是马来西亚和越南制造。以后连电商和直播都要去柬埔寨和拉美，因为衣服都是本地生产的。

为什么国际客户不再接受我们的成本？不是他们觉得你的价格不合理，而是因为他们发现越南并不比你差多少，只是成本便宜了几个数量级。然而，客户仍然非常看好中国制造商。他们建议我们去东南亚，而不是找别人下单，说明他们还是看好我们几十年积累的管理经验。这些经验一定要放在珠三角吗？一定要和这么贵的人工结合吗？这就是问题所在。

当工资变高，中国还有巨大的消费市场，剩下的企业还能做什么生意？因为不是每个行业都会转移，比如英国，当地工人工资那么高，但是它还是保留了很多你想不到的行业。比如英国伦敦生产一辆折叠自行车，价格极其昂贵，但仍在世界各地广泛销售。当然，这种自行车的部分零件是中国******省制造的，但设计、开发、生产和销售主要在英国。

要知道，它只是一辆折叠自行车，又不是航空发动机之类的高端产品，英国甚至发达国家生产的更多。世界上任何事情都会有特例，创业者一定要去现场看了才知道。

对抗现场

纺织工业

如何解决劳动力问题？

东莞大朗，曾经繁华的针织工业园，门可罗雀。曾经的廉价劳动力，现在工资都赶上办公室白领了。

用工荒加剧的压力，珠三角另一个制造业城市佛山——也有一些体会。在佛山，许多劳动密集型企业近年来都面临着成本上升的问题。即使工资上涨，年轻人也不再愿意进工厂，很多企业面临技术工人短缺的困境。

浩发针织的探索能给佛山企业带来什么？面对消失的人口红利，珠三角企业将何去何从？日前，经济学家周其仁携手一批佛山企业家走进豪发针织，探寻制造业海外布局的“战术”。

最年轻的工人都是80年代出生的。

蔡淑琼(安东尼针织有限公司总经理):我们的客户主要是做内销，所以我们的问题在于成本。如今，在中国买衣服比在美国还贵。受客户影响，我们的成本压力很大。我们做不到的主要原因是成本。但因为国内客户喜欢“短、平、快”，所以订单马上就要发货，这在国外是做不到的，所以我们可能暂时不会转到国外生产。

吴记中(东莞福建商会会长、东莞市豪发针织有限公司董事长):困难不是出国生产，而是国内劳动力短缺。现在大朗已经没有年轻人开针织横机了，最年轻的工人都是80年代出生的。

我觉得未来三年国内纺织行业还是可以有所作为的。三到五年内可能全部转移到东南亚，比如pure和蓝海家居，全部在东南亚生产，然后返销国内。我和一个客户聊过，他说他的品牌要想生存，必须找国外的工厂合作。我说我在柬埔寨开厂帮你供货，他一下子就很高兴了。

蔡淑琼：现在市场上有很多劳务派遣公司，可以请临时工帮企业生产。

吴记中：当然这是市场的正常需求，但是做任何生意，任何企业，都要注重经营的稳定性，承担社会责任，为员工缴纳社保，对员工负责。很多老板不承担这个责任。如果他们有工作，他们会雇佣临时工。如果他们不这样做，他们永远也做不好。

周其仁(经济学家、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教授):所有的针织企业都搬走了。大朗还有什么？

吴记中：r ampd部和采购部在我老家这边，因为供应链还转不过来，要从国内企业采购，比如张家港纺纱厂。还有导致供应链无法转移的因素。下游产业有的去越南，有的去柬埔寨。比如张家港纺纱厂，可能就不知道去哪了。简言之

周其仁：供应链比其他因素更具粘性，其转移是一个缓慢的过程，即使在发达国家也是如此。现在中国很多关键零部件还是要从日本采购。你搬走之后，国内供应链的发展机会应该很多。

中国企业出海应联手“抱团”。

霍志华(广东永利建铝业有限公司董事长):我也去过柬埔寨，可以分享一下我的感受。综上所述，当地其实以中国人为主。当时也是一个福建企业家带我去的。他还制造纺织品、家具，并在柬埔寨投资酒店。去柬埔寨，发现到处都是福建人。

“出海”的机会很多，但泡沫也很多。西哈努克城到处都是工地，都是中国老板投资的。

吴记中：福建人在柬布局比较成熟。福建商会是柬埔寨最大的商会。

周其仁：福建商会有很强的群体性，尤其是在东南亚，大家都是群起而攻之。“随团出海”的组织也很有意思。一个企业家先出去，其余企业家组团参观考察。考察之后，更多的企业家被感动，越来越多的企业“走出去”。

吴记中：最早开始“出海”的是日本企业。他们在世界各地建立日本工业园区，随后是中国******省。相比之下，国内企业的集团化程度仍有提高的空间。

南方日报记者王千